我真没想把黑莲花O捡回家(8)
这样的任性叫这个总是清冷乖巧得过分的人突然鲜活起来。
虞清笑笑,跟着也打开了自己的酸辣汤。
阳光暖暖,白雾腾腾,好一幅Beta与Omega温馨相处的画面。
江念渝轻抿了一了口面前的粥,藏在雾气后的瞳子不动声色的抬起,她看着虞清,荷叶的清香裏有这个Beta的味道……
“知了——!!”
蝉鸣不管现在还是过去都是那样的吵人,突然的江念渝的脑袋裏挤进了很多孩子。
他们吵吵嚷嚷的围成一个圈,将她挤在最中间。
“丑八怪,瘦猴子。”
“你吃那么少,今天中午的饭就都给我吧。”
“你看,你给我掐了一个十字,我也要给你掐一个才行!”
……
被刚刚的小女孩刺激,“收容所”三个字漆着红油漆,歪歪扭扭挂在江念渝的记忆裏。
她感觉自己左臂火辣辣的疼,所谓给她“掐的十字”,更像是刻意用指甲划出的痕迹,它冒着血珠,一颗一颗的挂在她娇嫩的手臂上。
小孩子的恶为什么总是这样的突兀无解。
就像收容所的那些孩子,就像莫名其妙过来挑衅自己的小女孩。
江念渝想不明白,下意识的握住了手裏的勺子。
虞清昨天见过江念渝这个动作,一下警惕起来:“怎么,是不是记忆又从你脑袋裏冒出来了?”
“很重要吗?”
虞清声音的加入,叫江念渝的不安一下跳了出来。
她抬起头,目不转睛的望着虞清:“我的记忆……我忘记的那些事情。”
江念渝问着,冷淡的脸上蒙着层沉郁,好像快要哭出来。
Omega的情绪比其他属性都要敏感,一点变化都有可能让她们不安。
更何况是失忆。
虞清觉得是自己这几天频繁询问不知名小姐有没有恢复记忆,让她觉得有压力了,顿时心裏一片内疚。
“没有这回事。”虞清摇头否认江念渝的想法,“你就算是忘记了过去,你还是你。就算你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你还是不知名小姐,我知道你是谁的。”
江念渝顶着苍白的面色朝对面看去,就看到虞清正紧紧的注视着她。
而在她关切的眼睛裏,是自己的脸。
只有自己。
江念渝稍稍感觉到了安心。
察觉到江念渝情绪转好,虞清问她:“要不要再吃点?”
江念渝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可荷叶的清香有些发苦,叫人食不知味。
她说她知道她是谁。
可就连她自己却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小女孩的脖颈就这样被她攥在手裏,那么柔软,那么脆弱。
她只是轻轻一用力,那张刚才还志得意满的脸就瞬间涨红,哭的丑陋狼狈。
江念渝根本不知道自己从哪裏学来的这些手法,她看着自己吊起的左手,甚至有种恐惧。
如果虞清知道自己刚刚对那个小女孩做了什么,她会怎么看?
江念渝的视线偷偷在虞清的脸上游走。
她冷淡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了湿漉漉的阴暗,晦涩难辨。
最好这件事就此翻过,最好她们谁都不要再提。
.
早餐后,清晨的阳光逐渐洒满了整个病房。
江念渝靠在枕头上,翻着虞清给她找来的一本书,预计今天又将度过一个闲适的上午。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她病床周围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在护士长的陪同下站到了江念渝面前,一边出示警官证,一边告诉江念渝:“你好,我们是南城支队的警察,现在要登记您的个人信息,并对前天的爆炸询问一些问题。”
江念渝顿时有些茫然,她刚要转头,虞清就及时站到了她身边:“就是一些简单的问题,想不起来就摇头,没人会为难你。”
“对,想不起来就不回答,登记信息也是想帮你找家人,不要紧张。”护士长也在一旁附和。
“我知道了。”
日光洒在江念渝的脸上,看着她沉默的合上手裏的书。
她没有书签,卡在中间的拇指是她的标记。
“你叫什么?”
摇头。
“年龄?”
摇头。
“记不记得家裏人的名字。”
摇头。
“爆炸的时候你在哪裏?”
摇头。
……
警察问了江念渝很多问题,可得到的只有“摇头”。
江念渝漂亮的眼睛像只蓝鸟,冷淡又空洞洞,好像什么东西都写不进去。
“这有点麻烦啊。”
“还是希望你们能费心帮忙找一找。”
……
“你什么都想不起来,谁会要你,当然就只能被丢进收容所喽。”
小女孩的声音压过护士长与警察的对话突然传来,叫江念渝眼神一僵。
“没事的。”
也是这时,虞清的手再次拂了过来。
江念渝抬头看着虞清,看着她对自己笑起的眼睛。
安心像只贪婪的巨兽,让江念渝想要索取更多这个Beta的味道。
如果能独占就更好了。
事情的最后,警察一无所获,拍了张江念渝的照片,就去走访医院裏其他被波及的受害者了。
虞清看了眼护士长失落的眼神,嘆了一口气。
恢复记忆也不是急能急来的事,不知名小姐身上的伤还要十天半个月,慢慢来好了。
其实现在这个病房裏失去记忆的人何止不知名小姐一个。
虞清现在对自己后天就要去的公司还一无所知。
这才是迫在眉睫啊。
今早的计划重新提上日程,虞清送走警察,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回家了:“不知名小姐,我可以申请今天回趟家吗?”
江念渝看着远去的警察刚要松一口气,听到虞清的话,接着心就提起来了:“你要走?”
虞清点点头:“对呀,有些项目文件在家裏,周三上班前我得看一看。”
一问一答,让江念渝抬起的头慢慢低下了去。
她对自己的生活只计划到明天早上要和虞清吃什么,而虞清脱口就计划到了周三,还是上班。
她早该想到虞清有自己的生活的。
这病房失去记忆的人,只有她一个。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江念渝声音很平,几乎听不出情绪。
“明天早上吧。”虞清思考着说。
“真的?”江念渝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在认真的确定一场承诺。
如果只是半天,也不是不能忍受。
“当然。”虞清毫不犹豫的点头。
在得到江念渝的同意后,虞清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不过前天打包的烤肉早就被雨水淋透,丢垃圾桶了,她能收拾的,也就一个跨包。
“那我走了。”虞清挎着包跟江念渝摆摆手,一如既往的笑着。
“明天见。”江念渝学着也回以同样的动作,生涩的举起手摆摆,视线始终黏在虞清转过去的背影上。
从病床旁,到病房裏,再到关上的大门。
病房帘子被警察拉开,再没有人替江念渝拉上,她目送虞清离开,也第一次看到了病房全貌。
堆起的药罐,挤在一起的人。
不知道谁在发脾气,也不知道谁在哀求。
江念渝看向房间的同时,好多双眼睛也朝她打量过来。
那种充满窥探欲的眼神叫人恐惧。
在这全然陌生的环境裏,她什么都不知道,也谁也不认识。
这一刻,江念渝才对自己失忆这件事有了真正的认识。
这些人的味道好难闻。
声音也好难听。
“虞清……”
江念渝的脑袋控制不住的闪烁着某人的名字,她从没有觉得时间过得会这样慢。
她在心裏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可手裏没有读完的书,始终停在刚翻开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