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月亮(40)
“我没有。”
“文靳,”贺凛对视上文靳漆黑似海的眼睛,“我对我爱人没什么原则,只要你不找别人,不说分开,其余随便你。爱找人拍就拍呗,家里要不要装监控?手机也一起装了算了,还有那种可以打人身上的芯片要不要?”
文靳被贺凛说得羞愧至极:“我没这么变态!”
“好好好,知道你不变态。”贺凛笑起来,紧紧抱住文靳,“变态的是我,我就喜欢被你监控,被你管着,行不行?”那一年笑意,活像当年逼文靳叫他爸爸的时候。
他看着文靳脸上情绪大起大落后的空白,空白里还掺着点不自在,越看越心猿意马,越看越想让文靳更不自在一点……
执行力极强的少爷就这么直接上了手,文靳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抓住贺凛的手腕说:“你别碰我!”
“嘿,我跟你说,你现在可是戴罪之身,我建议你对我态度好点儿。”
文靳曲起腿踹了贺凛一脚:“滚蛋。”
“可是……明明你反应也很大。”
不管两个人反应有多大,文靳实在不愿意,便没有做到最后。
但贺凛难得抓到一次文靳的小辫子,免不了要蹬鼻子上脸好好借题发挥一番……
书房厚实柔软的羊绒地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碾皱了,分不清谁的手意识模糊间胡乱抓住了书桌腿,连带着南洋进口的结实柚木桌也跟着轻轻摇晃起来。
激烈关头,缱绻时刻,贺凛呼吸急促,贴在文靳耳边说:“你还没说过你喜欢我呢。”
文靳悲观地想,我能好好爱你吗?
可是贺凛又说:“算了,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贺凛自顾自用耳朵贴去文靳正混乱跳动的胸膛,“我听见了。”
几乎同时,文靳闭了闭眼,万般无奈放弃抵抗地,全盘托出自己,“我爱你。贺凛,我爱你。”
……
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地上散落的照片已经被两个人的东西弄得不堪入目。
贺凛随手捡起一张,递到文靳面前,“你看看,你也弄了我一脸。”
文靳有点受不了地推开贺凛,几乎有些狼狈的起身。
身上的衬衣已经皱了,腰带也散着。他整个人淡淡的混在此刻的混乱不堪中,显得格外动人。
看得贺凛恨不得把人拉过来,再胡作非为、或者被胡作非为一般。
“啪”——
书桌上的抽纸突然被扔到他怀里,他伸手去接,文靳自上而下看着他说:“不收拾干净今晚别睡了。”
然后头也不回去了客卧,上了锁。
贺凛大概能猜到文靳心里在想什么。
两个人开始的时候名不正言不顺,还没交过心先上了床,所以真结婚之后文靳反而不让碰了。文靳想从头开始谈恋爱。
那就谈呗,我乐意,贺凛心想,但他毕竟已经在跟文靳的种种过往中吃过了苦头,吸取了丰富的经验和教训,他理应学聪明了。
于是终于收拾干净“战场”之后,新风系统已经高效换掉了之前暧昧浮动的空气,贺凛走出书房,敲响了客卧的门。
很快,房间门被拉开一条缝,门里站着的文靳刚刚洗完澡,裹着浴袍,发梢还在往下淌水。贺凛欣赏几眼之后,才问:“你就把我一个人留在主卧?”
文靳用毛巾捋了把头发,语气相当认真地对贺凛说:“我心里不踏实,你想好好在一起,我们就从头开始。”
文靳这句话验证了贺凛心中所想,他笑着说:“你就直说你想跟我谈恋爱呗。”
“书房收拾干净了吗?”
“诚邀你去检查劳动成果。”
文靳摇了摇头拒绝,但一只手把贺凛拽到面前,紧跟着,又是轻轻一吻落去眉间,“早点休息吧。”文靳温柔地说。
不就是谈恋爱吗?谈恋爱不能接吻吗?谈恋爱就该大亲特亲!
贺凛把湿漉漉的文靳往门边墙上一推,再次吻上由他本人咬破的嘴角。
第32章 靠蝗虫和野蜜为生
第二天一早,贺凛执意要送文靳去公司。
去Montage贺凛是轻车熟路,毕竟去过太多次了,甚至比自己家公司还去的勤。
贺家的汽车贸易公司这么多年一直是贺舒在管理,贺舒天生就是当企业家的料。
上学的时候跟男同学谈恋爱,分手时被评价为太过"aggressive"。可昔日亲密关系中被对方嫌弃的“缺点”,如今却成了贺舒在企业管理和商场上安身立命的特质。
贺舒和贺凛两姐弟从小感情就好,贺凛没有要跟他姐上演豪门子女争权夺利的必要。
贺谦和许令仪则更是想得开。家里公司贺舒愿意接手就给贺舒,哪天贺舒要是累了不愿意了,又不是找不到职业经理人。
这么多年,贺舒和文靳虽然没通过气,但他俩不约而同都在保护、甚至纵容贺凛。
原因说来也实在简单。
像他们这样的二代家里不缺钱,物质条件优越,但依然各有各的难处。人生在世,没有这样的烦恼,就总有那样的烦恼。
这些年贺舒为了公司和事业基本放弃掉个人感情,文靳折掉梦想回家接班,况野家里情愿要脸面也不要他这个亲生儿子。就连梁煜,都没享受到什么身为二代的实际好处,还得被他爸的情妇和私生子女欺负。
他们这几个朋友里,命最好的人是程皓远,有程皓朗在前面替他顶着,他一点压力也没有,随心所欲惯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总有他大哥给他兜底。
贺舒每次一想到程皓远,就觉得那贺凛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无忧无虑?贺凛也有她这个姐姐。
而在这一点上,文靳跟贺舒简直不谋而合,他觉得贺凛不光有个靠谱姐姐,还有自己,怎么也能算他半个哥。
所以贺凛想应酬才应酬,想喝酒文靳也不让他喝。
需要他出现的场合,他乐意出现就出现,不乐意出现自有贺舒和文靳为他善后,该喝却没喝的酒也都有文靳帮他喝。
所以开各种骚包跑车的从来都是贺凛,文靳的座驾都是成熟稳重、在贺凛看来无聊至极的商务车型。
这些车的后备箱中永远同时放着茅台、五粮液和国窖1573,中控台下的储物格里永远能翻出大重九、中华1916、和天下跟南京。
成长不只是放弃少不经事的梦想那么简单。成长是一连串必经的溃烂,低头,应对和周旋。
贺舒和文靳经历这些的时候大概都不约而同想过,总有人可以无忧无虑、天真快乐的长大,这个人如果不能是我,那么总可以是贺凛。
文靳带着贺凛回国跟父母坦白后的第二天,贺凛一早就给贺舒打过去一通电话,问她家里还好吗?
贺舒这电话接的轻描淡写:“今天早上凌晨四点咱爸就跟文叔叔相约钓鱼去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贺凛听完,心里一松,然后便真像他答应的那样,跟文靳正正经经谈起了恋爱。
这恋爱谈得实在老派。
贺凛每天早上都送文靳去公司,送到之后不走,非要跟着文靳上楼,跟在文靳屁股后面。
文靳处理工作,他就在文靳对面坐着处理自己的事。文靳开会,他就乖乖在文靳办公室里等他。
有次文靳正好去外面跟项目组聊工作,一时没在办公室,碰巧有同事进来找文靳没找到人,便拉着办公室里坐着的贺凛八卦。
问他:“之前靳哥好几次跑去德国,是不是真找咱们总裁夫人去了?”
没人会觉得贺凛出现在Montage奇怪。
因为除开他跑去法兰克福躲着的那一年,他每天只要没事就会来Montage露个脸,堪称Montage最强编外人员。
不光露脸,他还很爱在Montage的员工们面前刷存在感。
比如经常借文靳的名义给全体同事点奶茶送礼物,连逢年过节公司搞活动的时候,也是他代替文靳和同事们一起排搞笑节目,玩整蛊游戏,甚至每年公司年会的最大奖也是他上台帮文靳抽取。
于是Montage总部的员工几乎都知道,老板有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