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月亮(45)
张毅被贺小少爷这态度搞得心里七上八下,秉着不能让贺舒误以为徐垚“恩将仇报”的心理,张毅还是给贺舒发了条微信,简单说了下今天的事。
没想到贺舒很快回过来一通电话,张毅听她语调里竟然还有点开心的意思。
“我这个弟弟脾气一向很好的,唯独很护着他这个发小,你今天算是触到他霉头了。不过真没事,还得谢谢你们最后帮文靳拍完广告。对了,也恭喜徐垚拿了影后。
“徐垚还没回国就念叨说有空一定要请您吃饭呢。”
“没问题,不过她最近档期应该很满吧,等你们忙完这阵再说。对了,我这边正好有个国产电车品牌在找代言人,你们感兴趣对接一下不?”
贺凛在展厅找到文靳,陪着他安排完收尾工作又送走徐垚之后,问他:“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文靳看着他,言简意赅地说:“回酒店。”
贺凛一听,勾着嘴角满意地点了点头。
已经遛自己一天了,情绪烘托到这个份上了,重要工作也圆满完成了,是时候回酒店天雷勾地火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
第35章 苦月亮(完)
事情和贺凛想的不太一样。
回到酒店之后,文靳抱着电脑就兴冲冲要出门。
贺凛抓住他:“不是……你去哪儿?”
“我去鹏鹏房间,和同事过一遍今天拍的素材,对一下剪辑思路,这样回去立马就能开工。”
“哦。”贺凛表情失落。
文靳抬手捏了捏他颈侧:“他们都在等我过去呢,你还有什么事吗?”
贺凛分得清轻重缓急,只能拉开大门硬装大度:“没事文导,文导你先忙。”
想想也是,刚从片场回来,文靳第一件事肯定是急着看素材……差点抛媚眼给瞎子看的贺凛只能一个人锤着套房里的沙发靠垫乱发小狗脾气。
文靳对这条短片的热情简直有点超出贺凛的想象,直到飞机落地C市还只增不减。
贺凛觉得自己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因为从机场刚回到家,文靳换了身衣服就又要出门,走之前还跟贺凛说:“晚上千万别等我,我要跟剪辑后期的同事加班熬大夜,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贺凛一脸不乐意的样子,文靳伸手把他揽近,想给他一个告别吻,结果贺凛一下跳得八丈远,气鼓鼓地说:“你别碰我。”
文靳无奈:“好好好,不碰,你别生气。”
“说好的补偿呢?!”
司机正在楼下等着,同事也都纷纷在去公司的路上,时间紧张,文靳一时半会儿给不了贺凛他想要的那种补偿。
他想了想,疾步走回书房,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袋子,回身递给跟在他身后的贺凛。
结果贺凛根本不接:“我才不要!别指望给礼物打发我!我是你养的什么小情人吗,这么好打发。”
文靳被贺凛这样子逗得不行,一边收回手一边说:“我没养过什么小情人。”
“那你现在就养,养十个,陪你加班开会多热闹。”
文靳摇了摇手里的袋子:“你真不要?”
贺凛心里好奇,嘴上还是硬气:“不要!”
文靳摇摇头,收回手,叹着气又往门外走去。
贺凛见文靳真要走,以为自己把人逗生气了,赶紧追上去拉他手腕。
指尖才刚触上文靳手腕突出的骨节,文靳反手就捉住他的手,把他拉近了吻上他。
深吻片刻,才说:“乖,晚上真别等我。”
文靳走了,贺凛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沙发边上,随手抓起一个抱枕,准备撒气。
但是!诶?这什么东西?亮晶晶的还挺好看……
再定睛一看,贺凛愣住了。
文靳刚坐上车,就接到贺凛电话,一接起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狗叫:“不是?!哪儿来的戒指?你什么时候给我戴的?这什么意思?”
“可能是自己长出来的吧,看看长哪个手指上了?”
贺凛站在客厅最亮的灯光下,伸着左手到面前仔细欣赏文靳刚刚趁着接吻偷偷套他无名指上的白金满钻蛇戒,勾着嘴角故意说:“中指吧。”
“贺凛,你不是傻子吧。”
“我是,我就是,怎么着了?”戒指跟着手指到唇边贴了贴,贺凛又说:“这家你爱回不回吧,我也不待了,你别找我!”
文靳忙工作,贺凛就索性先回家哄爸妈。他还挺聪明,知道先开车去接上贺舒一起。
回家路上,贺舒还叮嘱他别为难徐垚跟她经纪人,贺凛这才恍然大悟:“我是说她经纪人怎么对我那么殷勤,原来是欠你人情。”
姐弟俩回到家,家里果然如贺舒所说般:一片祥和。
一家人上桌吃饭,许令仪第一个发现贺凛手上的戒指。
贺舒在这方面确实神经比较大条,坐在贺凛的副驾上,看贺凛在方向盘上有意无意晃了一路都没反应过来这茬。
现在许令仪一提,贺凛可算找着机会了,立刻把手往许令仪面前一伸:“文靳悄悄套我手上的,我也不知道啊。”
贺谦看不下去贺凛这傻样,一筷子敲到他手背上:“别显摆了,挡着我夹菜。”
“爸,你少吃一口没事,总不能耽误我妈见证她亲儿子的幸福吧。”
许令仪看着贺凛手上的婚戒,一下想起什么:“要不给你俩重新买个房子吧?文靳那平层你们两个人住着会不会有点小?”
“我俩又生不了,要那么大房子干嘛……”
“咳咳咳!”
要贺谦勉强接受俩儿子在一起的事还行,但这事他老人家一时还是没法儿往更深了想。所以贺凛这一句惊雷呛得他立马咳了起来。
贺舒在旁边帮贺谦拍背,又叫阿姨端杯温水过来。
许令仪倒是没太在意,还继续跟贺凛说:“你俩生不出来养个狗也行啊,家里也一样热闹。”
狗?
贺凛光是想象了一下文靳抱着别的狗的样子,立马回绝。
娘俩谁也没管贺谦在旁边呛了个半死……
贺凛在家住也没闲着,贺谦邀请他跟文彦新一起早钓。这么好的挣表现机会,他当然不能错过。
于是凌晨四点半,贺谦准时下楼到客厅,贺凛一声“爸”差点没把他心脏病吓出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
贺凛坐在没开灯的沙发区域,笑眯眯地说:“那陪您二老我敢怠慢吗?”
早起是不可能早起的,贺凛直接没睡。但困意只能迟到,不会消失。
所以三个人坐在鱼塘边上,贺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文彦新看着贺凛睡着的傻样觉得好笑,指着他跟贺谦悄悄说:“你儿子。”
贺谦抽着雪茄,气不打一出来,回了文彦新一句:“你儿子!”
话在文彦新脑子里转了转,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现在这么算,贺凛确实是我儿子。本来从小也就当半个儿子看大的,现在亲上加亲,多个傻儿子,也行吧。
贺凛就这么在家陪了两家长辈三天,到第三天晚上,文靳终于忙完短片的事,亲自开车来接贺凛。
车才刚刚在门口停稳,许令仪已经推着贺凛出了门,站在台阶上冲车里的文靳招手:“小靳啊,你快行行好把他带走吧,这几天我和你妈都要被他烦死了,每天起码被他逼着欣赏十遍你给他的戒指。”
文靳从车上下来,走到台阶下,许令仪把贺凛也推下来。
贺凛不看文靳,只凑他面前没好气地问:“让碰不?”
文靳笑得完全没办法:“让。”
“给补偿的哈?”
“给。”
“走了。”贺凛说完头也不回上了副驾,就这么轻易放过了文靳。
其实他心里相当清楚,根本不用文靳跟他解释什么。文靳十几年了好不容易终于又亲手拍了条短片,更别说还是贺凛参演,尽管没露脸。